馬湖古城拔地而起 四十四处古建“穿越”重生

  • 2019年07月12日 07时46分
  • 来源: 四川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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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湖古城一角


複原的龍橋


馬湖古城

四川最大規模文物遷建--

宜賓屏山書樓鎮,中國第三大水電站向家壩水電站的蓄水,令奔騰的金沙江在這裏變成高峽平湖。在書樓鎮南側,一片占地116畝、建築面積達兩萬六千多平方米的古建築群近年來拔地而起。這裏有滄桑的城門、擁有繁複鬥拱和藻井的道觀與寺廟,也有大片特色鮮明的民居。步入其中,俨然穿越明清古城。

这片建筑并非仿古建筑,它们是2012年向家坝水电站蓄水前,从屏山老县城及另外5个乡镇抢救出来的古建类文物。44处文物建筑,仅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就多达4处。如今,这里被称为“馬湖古城”。

從與庫區蓄水搶時間的文物拆卸搬遷,到最終在異地按原樣修建,文物工作者耗時多年,最終完成四川最大規模文物遷移保護的壯舉。

小城文物多

這是四川的古建博物館

宜賓屏山縣,一座與雲南隔江相望的小縣城,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聚居區。隨著清代湖廣填四川,多元文化融合,形成寺廟與會館林立的格局。在向家壩蓄水之前,屏山被譽爲活著的四川古建築博物館。

7月1日,“馬湖古城”仍在进行最后的市政配套工程施工。站在高处,可见屏山老县城的3座完整城门和一座残存的靖边楼,已经巍巍矗立在文物迁建区的东南西北。“馬湖古城”西面,5座清代节孝牌坊错落有致,细节的雕琢见证着工匠的高超手艺。沿牌坊而下,平夷长官司衙门别具徽式建筑风格,木建筑的轻灵与簡洁、高大与雄浑融为一体。以平夷长官司衙门为起点,20多处民居分布在一条百余米长的街道两旁,复原出楼东古街的场景。抬头,是精美窗棂;低头,风化的石头柱础诉说着历史的沧桑。

2002年,向家壩水電站經國務院批准立項,2006年正式開工建設,金沙江畔屏山縣的文物搬遷,隨即也進入議事日程。

宜賓市文廣旅遊局副局長鄒鳴琴介紹,屏山因爲特殊的地理位置,在唐宋時期就成爲中央政權與南诏、大理之間的屏障。明朝以後,少數民族與漢族融合,清代湖廣填川,多種文化形態的建築在此彙集。

在搬遷前的兩次文物調查中,充滿厚重曆史底蘊、特色鮮明的屏山文物遺存,不斷給人驚喜。

屏山老縣城,明代修建的城牆依然固若金湯。清代複建的迎江門、翙鳳門、承恩門三座城門保存完好,唯一損毀的東門也仍然保留了靖邊樓。鄒鳴琴說,屏山在明朝洪武年間是馬湖府的府治所在地,那些殘留的城牆和城樓,應該就是馬湖府城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。調查人員還發現,這些城門洞爲拱券式與過梁式結合,是元代以前的過梁式城門向明清時期拱券式城門過渡的一種形式,堪稱中國建築和城市史較爲重要的實物遺存。縣城之內,保存著大量寺廟、會館、祠堂、民居、古井、古橋,這些建築大多修建于明清時期,成爲屏山移民文化的見證。

在新安鎮,坐落在金沙江北岸的平夷長官司衙門,是金沙江下遊僅存的一座從元朝至清朝都曾使用的土司衙門建築。它在清道光年間經曆重建,由多重院落建築組成,主體建築均采用硬山屋頂,山牆以“觀音兜”造型爲主,每座院落前房建築均采用擡梁梁架,施駝峰及浮雕,建築莊嚴又顯華麗。

在屏山樓東古鎮,大片保存完好的古民居建築同樣精美。鄒鳴琴說,湖廣填川時,淩家、胡家、黃家等大戶望族相繼遷入樓東,形成獨特的商鋪、碼頭文化。這片民居,見證了幾大家族一兩百年來的發展壯大。

經過兩次文物調查和複核,向家壩四川庫區淹沒的地面文物共計58處。去除類別重複以及文物保存狀況不佳、缺乏搬遷價值者,最終確定44處文物搬遷異地保護。其中,屏山老縣城和樓東文物占據絕大多數。它們中的42處遷移到書樓,2處遷于新縣城邊。

搬遷難度大

淹沒前搶出所有文物

在遷移保護的44處文物中,包括祠廟、民居、石刻、橋梁、城門、牌坊、古井等不同類別。在2012年10月向家壩開始蓄水後,施工人員硬是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裏,將文物全部搶出,陳放文物構件的庫房,面積達到近40畝。

在向家壩庫區蓄水前一年多,屏山文物除了仍有居民居住的,早已提前開始拆卸。屏山縣文管所所長龍力說,“這個工作進展很慢。要保證文物拆卸以後能夠完整複原,施工單位必須具有文物施工一級資質,確保文物在拆卸時不受任何損壞。”每一件文物拆卸前必須提前編號。拆下來的文物構件統一運送到書樓鎮曾家灣臨時修建的庫房中。在那裏,每個構件必須分開堆放,並且按照不同的類別標識。僅老縣城的幾座城門洞,拆下來的石頭就堆積如山。龍力說,條石外觀看上去大同小異,卻根據卷門、牆基等不同位置做了不同的標識牌。未來,需要根據編號,古建才能恢複原狀。

即使施工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員,面對如此巨量的文物,也倍覺考驗。

在遷移保護的公共建築中,禹帝宮是一處明代修建的會館建築,1996年就列爲省保單位。禹帝宮正殿高大巍峨,中有4根石柱,鼓形柱礎上浮雕了文雀、蟠龍等瑞獸。這4根柱子,每根直徑75厘米左右,高約10米,重達50噸以上。要把它們完整地拆下而不摔斷,施工難度頗高。爲此,施工人員先行將石柱固定,再拆掉大殿梁架、穿枋等木質結構,這才使用大型吊車將石柱邊支撐邊慢慢吊放,避免石柱突然缺乏牽引力倒地摔斷。

屏山新市大佛,坐落在金沙江左岸崖壁,距離地面兩米高。這尊開鑿于明代嘉靖年間的釋迦佛立像通高3.78米。要將大佛請出來,必須在佛龛兩側各一米處往崖壁背後切入。施工人員計算發現,整體切割下來的造像以及山體,總重將達100多噸。在如此狹窄之處進行施工運輸極不現實。最後,不得不施行將造像(與山體)一分爲二,分別吊裝的方案。即使如此,要確保佛像在切割過程中不突然倒塌或者開裂,施工人員邊作業邊觀察,斷斷續續花了近兩個月時間。

在遷移同樣位于金沙江崖壁的文昌行祠石窟時,施工人員更是望“壁”興歎。石窟距離道路有七八十米高。搭建腳手架倒是可以作業,但石窟切割後沒有可以吊運下來的支撐平台。迫不得已,施工人員只好等待庫區蓄水之後,在水位行將淹沒文物時,租用趸船進行作業。在遷移文昌行祠石窟的40多天裏,鄒鳴琴感歎晚上覺都睡不踏實,萬幸的是,文昌帝君最終安好,順利地從崖壁移到書樓的新居。

文物複建精

“老屏山”還是原來的味道

從搶出文物構件,到文物異地遷建完成,文物工作者耗時7年,讓“老屏山”的縣城和原樓東鎮的古街,再度恢複往昔模樣。

从原楼东古镇迁到书楼的罗玉官傍晚最爱到“馬湖古城”散步,“在这里遛一圈,就像回到了老屏山。县城的城门,楼东的民居,还是原来的味道。”

在2016年“馬湖古城”正式动工以前,文物工作者用了4年时间对原有材料进行清理、修复。

“根據古建修複的原則,我們盡量把原有古建的每一塊磚、每一片瓦都用上,以便盡量修舊如舊。”文物遷移工程現場管理人員李炳夏說,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,“有的木質構件拆下來才發現損壞,或者中間已經糟朽、被蟲蛀空。根據構件不同的損壞情況,就分別進行修複。”

專家們根據文物不同的“病症”,開出不同的藥方。萬壽寺和萬壽觀正殿中高大的金絲楠木立柱直徑寬達50厘米,重新油漆以後看上去十分結實,這卻是修複“換骨保皮”的結果。鄒鳴琴說,木柱是明朝時期的構件,幾百年下來底部受潮已經糟朽。要保住立柱怎麽辦?施工人員先將木柱糟朽部分用鑿鏟剔挖規矩,再買來楠木改成木塊楔入補洞用乳膠黏結。李炳夏說,木柱糟朽長度不同,具體的修補方案都有細微不同。但這種“換骨保皮”的做法,不僅重新強健了木柱的支撐,外觀上和以前也看不出太多區別。

萬壽觀的鬥拱複原,花掉施工單位一年的時間。鄒鳴琴說,萬壽觀鬥拱不僅出檐深遠,還相互勾連,形成極有氣勢的裝飾效果,僅萬壽觀一處,拆下來的鬥拱就有69攢。這種“排場”卻增加了後期複原難度。每攢鬥拱雖有編號,但糟朽、損毀後重新補配,尺寸上的細微差別就導致攢攢無法重新相連。最後,施工人員根據拆卸前的測繪圖紙一攢一攢反複檢查修正,一年以後才最終確保所有鬥拱能夠重新連接。

异地复建,连不同区域的风力都会考虑。在“馬湖古城”南侧靠金沙江岸,这里的民居屋顶小青瓦盖得就比正常的要密实许多。不仅如此,在瓦片底部采用固定措施。原来,在确定文物迁建地之后,施工人员发现靠近江岸处的迎风面风荷载很大,极可能将瓦片吹翻损毁。为此,靠江的几处民居便进行了重点防护。

在文物工作者的悉心工作下,已經沈睡金沙江底的樓東古街、屏山老城,悄然“複活”。這些複建的民居,幾乎個個都有值得琢磨品味之處:淩家的新老院子、祠堂、作坊、鋪面,見證一個望族的風光;聶家大院,則直觀呈現了什麽叫“斜門歪道”。原來,古人修宅要講風水。開在巷道旁的大門不會與小巷平行或垂直,而是有意地將門的朝向轉一個角度,斜斜地對著街道。

走在複原的樓東古街,龍力感歎,“我們總算把這批文物保下來了!”

对屏山或者宜宾而言,仅仅保存下这批文化遗产还远远不够。邹鸣琴说,“我们希望交通问题能够继续改善,未来把这里打造成文旅融合的项目。”屏山移民也在期盼这一天的到来,罗玉官说,“我们盼着馬湖古城重新热闹起来,让库区移民也能分享旅游经济的红利。”(记者 吴晓铃/文 何海洋/图)

责任编辑: 刘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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